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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重奏》大概是冬季日剧中最受瞩目的一部了,虽然在日本本土的收视率不高,但引起的反响却很热烈;而在中国的“日饭”群体中,这部剧更是成了“神剧”,不仅在网络上,甚至在现实中也俨然成为热点话题。

《四重奏》在中国火到什么程度了呢?由于版权被芒果TV买下,弹幕网站上掀起了一波“游击战”,什么“轻井泽爱情故事”“甜甜圈洞四人组”“遍地悬疑的爱情人生”“1+1+1+1重奏”都是《四重奏》的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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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日剧稍有了解的人,追看这部剧大概都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是冲着四位高话题性的主演而来,这一点稍后再说;一是冲着日剧界公认的编剧“大神”坂元裕二而来。

说坂元是大神可不是单纯的调侃或恭维,而是从他的编剧生涯走向来看,确实是奔着越来越“神”的路线一路狂奔。这个“神”,既是“下笔如有神”的“神”,也是“神经刀”的“神”。经过近三十年的创作实践,尤其是在近年来的几部作品中,坂元都跳脱了固有的编剧程式,逐渐形成自己特有的叙事风格,历练出任意随性却又直抵人心的神奇笔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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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元裕二很二地比着“二”。


而《四重奏》所达成的“小众狂欢”的效果,也客观上印证了此剧堪称“坂元流”集大成之作的判断;从情感铺陈到情节铺垫,从金句模式到戏剧结构,无不汪洋恣意,如弱水三千,却又能万法归宗,只取一瓢饮。再用一个不甚恰当的类比,这部剧更像是一出通俗化的社会学与心理学的戏剧实验。

就社会层面而言,《四重奏》承袭了坂元近年来的群戏模式,将人物放置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如《最完美的离婚》之于两个家庭两对夫妇、《问题餐厅》之于不同境遇的女性抱团取暖,在本剧中则是四个萍水相逢的男女居于一室;同时嵌入某个主题,如《最完美的离婚》之于婚内情感、《问题餐厅》之于女性平权,在本剧中则是对现代中年男女情感的细密观察,前作《追忆潸然》大概可视为此类观察的青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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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上:《追忆潸然》左下:《最完美离婚》右:《问题餐厅》


为此,坂元不惜牺牲情节的连贯性甚至内在逻辑,并强行插入一个伪悬疑的梗,让“四人密室”处于半真空的情境中,以便坂元携带观众对他们进行窥探与剖析。真纪身世与婚姻的神秘勾连,家森→小雀→别府→真纪的递进式单恋链条,孤男寡女之间的暧昧与坦荡、委曲与随性,都在坂元笔下变成真切的社会学标本,以此勾勒当下社会的人际关系图景,将个体与群体的隔膜、情感与心灵的错位,宣示得淋漓尽致,且让人看得心有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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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心理层面而言,最明显的表达莫过于标准的坂氏金句。诸如“人生三道”理论(上坡道、下坡道、没想到)、“炸鸡配柠檬汁”理论,看似俏皮又无聊,却都是人物借以确立性格或是隐约表达情感的需要。有意思的是,坂元笔下人物的台词,很多时候其实是人物心理的潜台词。在现实社交关系中,对于情感的表达,相较于言无不尽,我们更习惯于言不由衷,而在《四重奏》中,人物往往能“冲破”情感的屏障,直接说出内心的真相。由此给观者带来的“震撼”效果,也成为坂元剧作的一大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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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元对于女性心理的描写,早已在众多剧作中得到充分展示。无论是苦情类型的《尽管如此也要活下去》《女人》,还是喜剧类型的《最完美的离婚》《问题餐厅》,对于女人,坂元总能做到客观审美又感同身受。以坂元的“新缪斯”满岛光所饰演的小雀为例,对真纪从猜疑到信任后的坚定,对别府因喜欢而放弃的委屈,对家森婉转示爱的拒绝,都在她看似无所谓的神情下潜藏着让人心动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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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的坂元剧作,对应着三种类型的观者。初看的人,会惊艳于坂元对情感内核的逼真呈现;看过三五部的人,会流连于坂元对现代男女情感生活的百般玩味;而一路追看的人,会感动于坂元在所有剧作中所坚持的对于人类情感的深切关照。即使有的时候,他甚至会像在《马赛克日本》中所做的那样,以反情感的方式加以呈现。

至于演员,四位主演中的每一个人,都很好地诠释了人物的性格特征。难得的是,他们的角色都并不讨喜,甚至有着讨嫌的嫌疑,但他们的表演跨越了最初的情感喜恶,让观者在不适中被触动,在认同后被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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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隆子、满岛光、高桥一生、松田龙平,四位性格迥异、神采各异的演员,放在一起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剧集的高人气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但私下里,他们又是怎样看待这一次的演出呢?围绕合作、演奏、剧本、角色等话题,他们组织了一场“非官方”、纯闲聊的圆桌会议。

话题1:合作,以及对彼此的印象

松田龙平(以下简称松田):我和松、满岛都合作过,两位都是那种带有强大气场的、非常优秀的女演员。和高桥是第一次合作,很喜欢他特有的表演方式,感觉很有新鲜感。

松隆子(以下简称松):我和松田在电影《再见金钱,前往贫困村》中有过合作,他是那种在沉静中能给予人力量的演员。和满岛是第一次合作,在现场能真切感受到她身上所散发出的特殊魅力。我和高桥在《律政英雄》里有过交集,但没有对手戏,所以这次相当于第一次合作,感觉被他流畅的演技惊讶到了。

满岛光(以下简称满岛):松田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有“心机”,脸长得就很有故事,说话也是(笑),这也许就是他吸引人的地方。和松是第一次合作,上高中的时候看过不下一百遍《四月物语》,心里早就把她当朋友了(笑),她不假掩饰的性格在戏里戏外都非常动人。高桥是那种特别搞笑的人,带有天生的幽默感,跟他配戏常常会因为笑场而演不下去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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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隆子


高桥一生(以下简称高桥):我看过很多松的作品,能够感受到她是个很直爽的人,这种真性情在日本演员当中非常难得。满岛每次看到我就笑个不停,说明她是一个懂得欣赏别人的人(笑)。和松田是第一次合作,拍摄间隙我们一起练习乐器,他的认真也感染了我,逼迫我也要更努力地练习。

话题2:演奏,以及对音乐的看法


松:怎样才能与乐器达成某种内在的平衡,是一件很难把握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有失落、苦闷,但一想到还有这些小伙伴跟我在一起,心里就会想着要尽量让音乐融入自己的表演当中。事实上,我到现在拉起琴来还是手忙脚乱,完全没有闲情逸致来欣赏音乐。不过手忙脚乱中也别有一番趣味。

松田:我们就像是用演奏来对话,希望在这部剧中能实现演奏与演戏的合二为一;代入戏剧冲突后,演奏的气氛也会发生变化。我现在只要练习小提琴,就会不自觉地静下来。读剧本的时候遇到不明朗的地方,先拉几下小提琴,情感便会自然代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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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一生


高桥:剧中所呈现的演奏效果是我们四个人合作的成果,所以在表演时会下意识地照顾到集体。集体演奏和自己练习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四重奏的关键就在于配合。在拍摄中每个人的节奏都不一样,要踩到同一个点上很难。正如松田所言,这部剧就像是音乐与情节的“对话”,感觉跟话剧有相似的地方。

满岛:音乐演奏就像是剧中的另一个主角,只不过时常藏身在我们中间。最重要的当然是配合,拍戏间隙我们会一起调音,调着调着就会进入戏剧的情境中,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是在演出一个乐团的真实状况。

话题3:剧本,以及对表演的理解

松:坂元老师的剧本太棒了,所以我们都很想演出最好的效果,否则就太可惜了。如果不能给剧本锦上添花,至少要把剧本的妙处如实地表现出来。尤其是四个人的群戏,很多对话听起来就像无聊的斗嘴,但都别有意味;我们所饰演的角色,也都是些有缺点但却很可爱的人。因此在表演时会努力表现出剧本中看似轻松但越看越有刺痛感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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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岛光


满岛:我和高桥都与坂元老师合作过好几次,这次读剧本的时候觉得很轻松,但实际演出中却因为演奏部分的难度而状况百出。有时候设计好的表演方式无法贯彻,我们四个就会索性随意发挥,反而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奇妙反应。换句话说,剧本也给了我们很大的发挥空间(笑)。

松田:第一集里面吃炸鸡要不要浇柠檬汁的话题看起来很无聊,但其实跟剧作主线有很大关联。一件芝麻大的小事也可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这个角度很有意思。坂元老师的台词非常自然、日常,每个人都处在话语的中心。拍的时候很难一步到位,虽然台词会说很多遍,但每次都能碰撞出新的火花。

高桥:坂元老师的台词自成一家,既能用作书面语,也能用作口语。有些地方看起来像是离题了,但其实是埋了个伏笔。我一直希望自己说台词能像呼吸一样自然,但不可否认有些场景的处理也要有一定的技巧。

话题4:角色,以及对人物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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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龙平


松:真纪这个人物有些神秘,关于她的身世和命运,在拍摄时每次都是想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但反过来,带着这种疑惑去表演,也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效果。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但跟普通人又有些不一样;说不上开朗,但也绝不阴暗,她的人生似乎就是在异样与正常的两端游走。

满岛:一开始以为接到个轻松的角色,后来一听说要拉大提琴,整个人都不好了(笑)。醒来、拉琴、吃饭、睡觉,这似乎就是小雀的全部生活,正因为很懒散,有时演着演着就放飞自我了(笑)。但小雀也有自己的秘密,她的内心情感的转变是这个人物最有趣的地方。

松田:别府在前几集中看上去是个表里如一的很单纯的人,但渐渐地性格中也展露出复杂的一面(笑)。因为他最透明,反而会招来黑历史,这也让四个人的关系一直保持一种紧张感。

高桥:家森这个角色就像个流浪者,内心深处可能有很多想法,但不会轻易表露出来。看似八面玲珑,实际上却有着强烈的束缚感,他的流浪者似的自由更像是一种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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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电影世界杂志授权转载

作者:小船问鱼、朱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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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0 个关于本帖的回复 最后回复于 2017-5-20 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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